这个带盾的妹妹我是见过的

不知道说啥

【盾冬好莱坞AU】好莱坞没有心(31)

estalydia:

    -31-


 


巴基·巴恩斯在二十二岁之前,一直期盼着所谓“真爱”的降临。他幻想那应该是一种无条件的情感、无底线的包容以及不需要理由的关怀,是命运给予的终极馈赠。他想要找到一个人,给他内心中干涸的那口井注满清泉,张开漫天帷幕替他遮蔽现实的凄风冷雨,而他自己只需要受宠若惊就够了——他日日夜夜期盼着,期盼那个人会出现,能够将他从乱七八糟的生活泥潭中拉扯出来,带他去往更美好的世界。


二十二岁的时候,他遇到了布洛克·朗姆洛,一个已经在好莱坞混迹了十多年的三流经纪人。


“你他妈就是个自私任性逃避现实的小屁孩!”朗姆洛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惨无人色的脸按在浴室的镜子上,冲着他的耳朵嘶吼,“看看你这鬼样子,张开眼睛自己看!他妈的你能爱上自己吗?那凭什么会有人来爱你?你连自己的人生都不想负责,他妈的凭什么有人替你埋单?”


晴天霹雳,言犹在耳。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在这十五年里,巴基筚路蓝缕、踟蹰而行,带着某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他从未真切觉得自己是某个团体的一分子,从未彻底融入人群之中,也许也正因如此,反而更加渴求他人的陪伴。巴基曾经公开交往过许多前女友,也曾有过秘密的前男友,他一次又一次陷入费洛蒙的陷阱,一次又一次看着粉红色泡泡在半空中爆开,无疾而终,无可寻觅,甚至没有多少值得回味的吉光片羽。就像是偶然停靠在相邻站台上的两列蒸汽火车,喷吐出互相交缠的雪白烟柱,不过因缘际会,萍聚云散,转瞬即逝而已,终究谁也不会为谁改变早就确定好的人生轨迹……当他终究认定所谓爱情不过如此,只不过是间歇性孤独症的止痛片时,斯蒂夫·罗格斯出现了。


“无论你想怎么办都好,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只要你觉得那就是你该做的正确的事就好……我可以等,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他对他说。


于是,在三十七岁的时候,詹姆斯·“巴基”·巴恩斯恍然发觉,自己正站在命运广阔无垠的原野之上,脚下是徐徐铺陈直至远方的两道铁轨。他知道这条路将会通向何处,那是他这一生都在梦想到达的广阔舞台,是鲜花与荣耀,是自我实现甚至永恒不朽;在他三十七岁的这一年,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三千万级别的男主角,他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巴基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投去目光,那边却是成片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没有坚实的铁轨,没有前人开拓的旧道,只有一条若有若无的泥泞小路,黑沉浓重的铅云自头顶压下,狂风骤雨倏忽将至。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没有谁知道它的终点在哪里,也许视野尽头根本就是断崖绝壁,走过去便会万劫不复。


——但是那边有斯蒂夫……斯蒂夫说他会在那里等着他,直到最后


究竟是什么样的傻瓜,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呢?巴基以掌根按压眼眶,忽然笑出声来。


 


那一夜,他们就像是开睡衣派对的小学生,背靠着墙壁坐倒在房间的地毯上,肩膀依偎肩膀,四条长腿彼此交缠,随意说着闲话,直到两个人全都困倦无比。斯蒂夫的脑子长久以来绷紧一根弦,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巴基则是透支了所有的肾上腺素,应对长途飞行以及情感狂澜,他们终于都累了,累了也哭够了,斯蒂夫的左手与巴基的右手十指交握,巴基的头落在斯蒂夫的肩膀上,他们就那样靠着墙睡着了,享受多年未有的平静安眠。直到五个小时之后,急得差点发疯的萨姆·威尔逊在走廊上拼命擂门为止。


“斯蒂夫!”萨姆几乎想要抓住他的领口摇晃,“我们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他妈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斯蒂夫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我太困,就把手机调到静音了。”


萨姆很清楚自己的雇主近年来饱受失眠症困扰,这个烂理由真心只能骗鬼,他疑惑地上下打量斯蒂夫,见他甚至还穿着昨晚和艾伦会面时的那件衬衫,只是现在已经皱得不像样子。


“你服药过量了吗?我要不要给医生打电话?”萨姆紧皱眉头。


“哦不,没有,我昨天晚上没有用药。”斯蒂夫连忙解释。


萨姆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快收拾一下吧,我们就要出发了。”萨姆说,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要去完成一套杂志硬照,这是出柜之前就安排好的时间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铁定是一场硬仗。


斯蒂夫径直摆手:“请联系他们改期吧,我不舒服,我需要休息。”


萨姆断定一定是出了事。


“我们说好的,斯蒂夫,你必须表现得一切正常,不能让那些破事影响你的生活,否则你就输定了。好莱坞这鬼地方历来是墙倒众人推,你今天临时改期,流言马上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到了明天就会是别人炒我们鱿鱼了。”


“那就随他们的便……”


“斯蒂夫!”萨姆发火了,“你到底怎么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斯蒂夫·罗格斯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到底没有讲出口,片刻后他调整了语气:“对不起,萨姆,你是对的,计划照旧,只是……给我一小时调整一下,然后再让设计师过来,行吗?”


 


他终于把萨姆送出房间,门一关闭,斯蒂夫就迅速挂上铰链,转身走进卧室。巴基正坐在他的床上,向他微笑。


“……萨姆说得对,现在是关键时刻。”他显然听到了一切。


斯蒂夫走过去坐倒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头颅垂落在他胸口。巴基轻声叹息着,手指从他闪耀的金发间穿过。


“你该走了,”斯蒂夫嘟囔,声音闷闷的。


“……嗯,”巴基回答。


“不要再来了……至少短时间之内不要再来了,实在太危险,如果连累到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斯蒂夫一边这样讲,一边却收紧手臂,反而将巴基搂得更牢。他们几乎将一切都说尽了,他们谈论彼此的思念,谈论过去的回忆,谈论“对不起”以及“我爱你”,却唯独小心翼翼不敢触及未来。


斯蒂夫很清楚,巴基究竟有多么热爱表演,他站在舞台中心就像会发光,那不仅仅是他的工作还是他的理想,是他人生的意义所系,为此他已经付出了常人不能想象的努力——就算自己是个十足十的混蛋,也无法开口请求他留下来,留下来陪他面对必将到来的战火与硝烟。


爱应该带来甜蜜而非困苦。他爱他,他只求这世界对他温柔以待,只愿他所有的牺牲都能得到报偿——为此自己当然应该等待,等一切尘埃落定,等环境更加宽容,再不济也该等到巴基的事业有了一个相对坚实的基础……没关系的,他可以坚持下去。


只是,尽管理智已经做出了判断,感情却无法随意左右。一想到分别之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度重逢,斯蒂夫就打从心里舍不得放手,哪怕多留他一秒钟也好。


愿上帝宽恕他的软弱与贪心。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拥抱着,静静感觉时间的流逝。终于,巴基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背:“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他说,“不给我一个告别吻吗?”


“我可真不想,”斯蒂夫轻哼一声,“上一次你和我吻别,然后我就被甩了。”


巴基不禁大笑。他差点都忘了,无论何时何地,斯蒂夫·罗格斯就是有本事让他笑出来。


PUNK,”他念叨他。


JERK,”斯蒂夫叹息着抬起脸,双手插进巴基的头发里,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这几乎是一个不带丝毫欲望的吻,只有无尽的温情与怜惜,斯蒂夫简直是战战兢兢地捧着巴基的面颊,好像捧着一朵稍微用力就会破碎的玻璃玫瑰花。他们吻得如胶似漆,互相磨蹭着鼻尖,共享心跳以及呼吸。


在这一刻,某种恐怖的平静感忽然从天而降,彻底击中了巴基·巴恩斯。是的,平静,隔绝喧嚣,摒除杂念,让人不禁想要放弃一切沦陷其中的神迹般的平和安宁。一个声音自远方传来,犹如天启:“是了,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了,放心去吧,那条路绝对正确。”


——所以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了,斯蒂夫·罗格斯这无药可救的混蛋,似乎就是有一种毫无道理的天赋才能,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忍不住心甘情愿跟随他到水里火里去。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傻瓜,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呢?


“……等我回来,”他对他说。


 


当天傍晚,巴基入住了距离希尔顿只有几公里的另一间酒店。在电梯间等待时,一个年轻姑娘忽然走向他,叫他“中士”。巴基转过身,那姑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真抱歉,我的意思是……巴恩斯先生,”她匆忙改口,“我……我实在是太喜欢那个角色了。”


“谢谢,没关系的,”巴基摆出他的职业微笑,如今他已不是当初的十八线小演员了,对于被影迷当街认出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那姑娘显然激动地要命,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高层的电梯,竟冒冒失失问:“你们真的不打算拍续集了吗?那是我最爱的电影,我至少看了二十遍!”


“那也是我最爱的电影。”巴基对她说,这是句真心话。


电梯从十九楼开始下行,姑娘似乎因这个回答而饱受鼓舞,她的话题开始脱离正常的寒暄范畴:“您听说罗格斯先生的遭遇了吗?”


巴基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您是位新闻从业者吧,女士?”


那姑娘吓了一跳,慌忙否认,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不,当然不是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只是我想,不会因为那个你们就不拍续集了吧?那样是不对的……我看了新闻,无论如何,他们不该那样做,他们待他太不公平……”


电梯到达底层,发出轻脆的响声,安全门向两边滑开,女孩儿语无伦次的辩白被打断了,她望一眼电梯,又望一眼巴基。“哦,上帝啊,我都说了些什么啊……”她绝望地捂住嘴。


“你是斯蒂夫的影迷吗?”巴基却问。


姑娘断然摇了摇头:“我是你的粉丝,”她告诉他。


“这是我的荣幸。”巴基回答。


 


晚些时候,巴基在房间内给布洛克·朗姆洛打电话。


线路接通,那边是一片吵杂,令朗姆洛那个乱哄哄的小工作室立刻浮现在巴基眼前。


“嗨,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假期愉快吗?”朗姆洛问,他显然心情愉悦,不待巴基回答已开始自说自话,“你关注BOX(指Box Office Mojo,亚马逊旗下一个系统性计算电影票房的网站)了吧?这周跌幅很不错,也许可以走长线。”


“布洛克……”


“对了,托你的福我现在忙得很,手上同时看着六个本子,其中有个项目你肯定会很感兴趣的。你什么时候休假结束最好飞一趟过来我们当面聊,最近我肯定是没空去纽约了。”


“……布洛克,我现在就在LA。”巴基说。


那边忽然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朗姆洛的声音,但之前话语中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巴恩斯。”


“抱歉,布洛克,”巴基告诉他,“是的,我……我去见他了。”


朗姆洛不说话。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的,但是……”巴基焦急地辩解着,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电梯间里遇见的女影迷,“但是斯蒂夫现在承受的一切是不正确的,他们待他不公平。”


“就算是那样你又能怎么办?”电话那一边,朗姆洛愤怒地咆哮着:“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除了把你自己的前途全数赔进去之外,你他妈还能做什么?”


巴基无言以对。


电波中传来悠长的叹息声,朗姆洛的嗓音从未显得如此疲惫喑哑:“小子,下句话你就该告诉我你也决定了要出柜对不对?还是你已经出柜了,我是操他妈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事儿的?”


“不,我没有,目前还没有,”巴基连忙回答,“我不知道,我……我还没完全想好,布洛克,我需要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让斯蒂夫·天杀的·罗格斯赶紧去死!我的建议就是你该忘了他,专心向前走——见鬼的你做得到吗?”


巴基不由自主握紧拳头,斯蒂夫皮肤的温度似乎还在指尖流连。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是啊,你做不到……”布洛克·朗姆洛冷笑一声,笑声里隐隐带着几分惆怅,“你这心肠比布丁还软的家伙……你自己呢?你考虑过吗?你还没有受够吗?你经历过那一切的,那些混蛋泼在你身上的脏水,那些疯狗们的追踪和撕咬,难道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好莱坞最不缺舆论纳粹,到处都是流言蜚语的集中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仅仅只是想要看你哭出来,或者想要把你逼疯……巴基,你知道那是怎样一回事——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他妈的你还想再来一次?”


“……布洛克,”巴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记得,虽然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朗姆洛在内,但直到今天,只要压力过大,他总会梦到海德拉,他总会一次又一次重新掉入那个梦魇之中——他会永远记得那一切,但是……但是他今年三十七岁了,到如今早已明白了一个真理,那就是这世上并不存在单方面获利的感情,“爱”之一字与其说是“馈赠”不如说是“考验”,你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那一切。但是……布洛克,正如你所说,好莱坞处处都是战场,人人皆为地狱,而斯蒂夫却是个连逃跑都不会的傻瓜,我怎么能把他独自留下呢?”


“抱歉,布洛克,我真的很抱歉,我答应了你却食言而肥……但是我真的不能把斯蒂夫一个人留在那里,我做不到……我的确试过了,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爱他。”巴基·巴恩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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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写越难,感觉就像玩积木,最后几块一不小心就要把房子搞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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