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带盾的妹妹我是见过的

不知道说啥

【盾冬好莱坞AU】好莱坞没有心(28)

estalydia:

忙爆炸,以后慢慢修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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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斯蒂夫·罗格斯时常会想象他们相逢时的场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再相逢。不光因为这个世界既封闭又狭小,更因为他们走的其实是同一条路。


他衷心期望再相逢时自己能表现得不那么差劲,至少能像个合格的老朋友。巴基是个多么好的朋友,即使永远无法回到从前,假如能够再度成为朋友他也应该满足了。


然后,毫无预兆的,那一天就真的到来了。在几家好莱坞独立制片公司联合举办的慈善酒会上,巴基仿佛从天而降般突然站在自己面前,那瞬间,斯蒂夫下意识的反应却是自己实在太蠢了,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满足的。


 


他的眼睛记得他,他的身体记得他,他的心更是记得他,它们通通记得这个人曾是自己的另一半灵魂,是骨中之骨、肉中之肉、血中之血。他们曾那么全情投入合二为一,感觉生命终于完整,仿佛天然就该如此。斯蒂夫原以为自己已经不那么想他了,原以为自己已经多少有了点长进,谁料原来不再想念,只不过是因为从未忘却罢了。


“……嗨,好久不见,斯蒂夫。”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还是巴基率先伸出手。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们双手相握,一触即离,皮肤接触的部位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多年以后与你重逢,我该何以致意?以沉默?以眼泪?还是尴尬的寒暄就可以?


“挺好的,你呢?”


“也还不错。”


“嗯……之前那部片子很棒,今年打算冲奥吗?”


“你看了?”


“刚好有空。”


“谢谢,其实没想过奖项的事……对了,还没有恭喜你提名奥利弗奖(英国戏剧界最高奖),真为你高兴,非常不容易。”


“没什么了不得的,那都是前年的事了……”


——是啊,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两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终究是把所有能说的场面话都说尽了,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依照正常的社交礼仪,此刻已是该分开的时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谁也没有挪动脚步。


终于,斯蒂夫非常冒失地问了一个隐私话题:“巴基,你……还是一个人吗?”


巴基的眼睛瞬间睁大,显得又惶恐又无辜,简直像一头被汽车远光灯吓傻的鹿。他猛地别开眼神:“……不,当然不是。”巴基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几乎轻不可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这个答案,斯蒂夫竟不感到伤心,更不觉得愤怒,而是切切实实的欣喜——没错,他恍然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在真心诚意为巴基高兴。


他很想跟巴基说声迟到的“对不起”,为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切。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说一次“我爱你”了,事到如今,斯蒂夫·罗格斯终于明白了这三个单词所代表的沉重意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狮门影业的三巨头之一、发行部经理汤姆·奥滕伯格(确有其人,不过目前已经不在狮门了)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嗨,斯蒂夫,詹姆斯,你们聊得正开心?”


“是啊,我们好久不见了。”巴基当先反应过来。


汤姆夸张地用手指点点额头:“瞧我,差点忘了,你们是老相识了对吧?”


“没错,久别重逢,真是难得,”斯蒂夫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他开始找回自己的工作状态,“你好,汤姆。”


“斯蒂夫,听说你和老尼克的合约结束了?我还以为今年在这里看不见你了。”


“是结束了,不过我们依旧是朋友,很荣幸这次还是得到了邀请。”


“怎么样,想找个地方聊聊吗?我们这两年会有大动作,你也许会感兴趣的。”


“那一定很有意思,汤姆,不过抱歉,最近我想歇一阵子,处理一点私事……下次吧,我会和托尼说一声的。”


“也行,不着急,有机会再约,改天我给斯塔克那老小子打电话。”


“好的,下次再聊。”斯蒂夫继续维持自己的职业微笑。


 


汤姆·奥滕伯格向他点点头,算是给之前的话题画上一个句点,然后他对巴基说:“走吧,詹姆斯,那边有两个熟人,咱们过去打声招呼。”


巴基答应着跟随汤姆离开,走出两步却又转回脸来,深深望了斯蒂夫一眼。那一眼饱含说不出的千言万语,但终究只有短短的瞬间。


 


斯蒂夫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没入大厅另一边纷乱的人群,脸上艰难维持着他的微笑面具。他忽然产生了流泪的冲动,却又是真心在为巴基高兴,为他衷爱的事业终于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而高兴,甚至为他能够往前走而高兴——他们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已经能够向前走了。


在此时此刻之前,他从来不敢想象巴基会遇见什么人,会不会再度爱上谁,是不是会到达更好的世界,而将他一个留在这残破的人世间。但突然之间,在他与他重逢的这个时候,斯蒂夫竟无端释然了。他甚至衷心期望着巴基已经遇见了什么人,已经拥有了更多的爱,已经到达了更美好的世界——因为他知道他值得这一切,巴基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万物。


他只是有点后悔,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一个联系方式。


作为朋友。


斯蒂夫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勇气去做出那个重要的决定。


 


***


 


这一次托尼·斯塔克并没有冲他喊:“你疯了吗?”他甚至没有怒气冲冲摔门而去,只是铁青着一张脸盯紧了斯蒂夫·罗格斯,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对不对?”


斯蒂夫毫不犹豫答道:“是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斯蒂夫依然平静,他的答案还是那个词:是的。


斯塔克沉默下来,许久许久之后他才说:“那也许……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我理解,”斯蒂夫答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告诉过我了,我记得,你永远只和最优秀的天才与最敬业的演员合作。”


“你他妈的曾经就是那个最优秀的天才与最敬业的演员!你曾经就是最好的!”托尼·斯塔克脸上终于现出难以遏制的怒意。


斯蒂夫对他微笑:“不,显然你看走了眼,因为那个无论在镜头前还是在生活中全都要演戏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我,至少不全是。”


“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斯蒂夫?我真不明白,你只花了不足十年时间就达到了亿万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成就,你现在距离金字塔的尖顶只有一步之遥,整个世界唾手可得,你为什么依旧不满足?到最后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理由是吗?”斯塔克问道。


“托尼,我早就已经告诉你理由了,”斯蒂夫回答,“我试过了,我失败了,我终究无法活在谎言之中,就是这样。”


“所以还是因为他对吗?”托尼·斯塔克愤怒地咆哮,“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记着仇呢是不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


“与他无关,”斯蒂夫说,“相信我,托尼,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我只是想问心无愧地活着,仅此而已。”


 


斯塔克走了,但出乎斯蒂夫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直接回答那个是否即刻解除两人合作关系的问题,就那么扬长而去,就像他时常会做的那样——托尼·斯塔克永远是托尼·斯塔克,就如同斯蒂夫·罗格斯永远会是斯蒂夫·罗格斯。


斯蒂夫长长呼出一口气,转眼望向房间内剩下的两个人,萨姆·威尔逊双手抱胸,满脸严肃地靠在桌边,斯科特·朗则紧皱眉头陷在沙发里,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斯蒂夫说。


“……绝对只有上帝才知道。”斯科特嘟囔。


斯蒂夫“呵”的一声笑,继续讲下去:“你们的佣金全部都是从我的年收入里按比例抽成的,肯定会大受影响,所以假如你们想变更合同,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


“行了!”萨姆出言打断,“你的意思是想赶我们走?你想换个新助理了?”


“不,当然不了,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萨姆毫不留情,“废话那么多干嘛?我暂时还不打算换个老板,最近工作不好找呢。”


“唉,我们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应付那堆破事。”斯科特一边叹着气,一边点头附和。


“……对不起。”


“行了吧,我们早就知道你是个混球了……”


“……虽然对你能混成这样还是有点惊讶的。”


“那倒是。”


“谢谢。”看着他俩一唱一和,斯蒂夫有点想笑,却又觉得眼眶发酸。


“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斯蒂夫,走上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斯科特郑重地告诫他。


“我知道。”斯蒂夫回答。


他想,也许从他和巴基分手的那时起,甚至在更久远之前,在他初次遇见巴基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接下来所有的起承转合,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


 


两个月之后,当一切准备工作都告结束,斯蒂夫·罗格斯坐在自己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豪宅里,第一次感觉肩头长期以来压抑的重担不翼而飞了,甚至连这可恨的玻璃房子都显得亲切温馨起来。布隆德将头枕在他膝盖上,斯蒂夫的手下意识地在狗狗金色的长毛里梳理着,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一天,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巴基坐在房间对面的吧台前,一边逗弄着布隆德,一边时不时抬头和他聊天。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快乐啊!那时候还是他生命中的盛夏,鲜花绽放鲜果芬芳,现在想来,那些日子的分分秒秒仿佛都在流淌蜜糖。


多么像是一场美梦。


 


***


 


很多年前,当我刚入行的时候,我的经纪人告诫我,好莱坞有许多不会拿到台面上说的规则存在。比如男演员的片酬总会高过女演员,比如无论你成功了多少次你都不能连续两次失败,比如票房越好的电影越难拿到奥斯卡奖……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你不能是个同性恋,好莱坞没有同性恋的容身之地。


现状就是,在同性恋婚姻已经大范围合法化的今天,主流商业影片不但很少启用同性恋演员,而且一直在避免触及同性恋角色的真实生活。即使是在那些想要深度剖析同性恋人格的独立片和艺术片中,同性恋角色也是由异性恋演员来扮演的,人们交口称赞他们为艺术献身的勇气和高超演技——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经典,比如《断背山》。但同时非常讽刺的是,同性恋演员却不能在荧幕上扮演异性恋,因为这是不正确的,是观众无法接受的,甚至是令人作呕的,是行业铁则之一,就是这些潜意识的偏见造成了许多人选择藏身柜中——是的,包括我本人在内。


 


***


 


“……走吧,布隆德,”斯蒂夫站在车库门口,抱着狗狗依依不舍,“你得在萨姆家待一阵子了,可要乖乖的。”


狗狗用两只后腿站立,一双前爪扑在主人怀里,漆黑的眼睛闪闪亮,简直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好像能够听懂他的话似的。


“听着,好姑娘,我知道你喜欢这儿,但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实在太大太空了……等我找到一个新家,马上就去接你,在那之前要和威尔逊夫人好好相处。”


即使布隆德百般不乐意,终究还是被斯蒂夫哄进萨姆汽车的后座,关上了车门。斯蒂夫和萨姆打个招呼,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忽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大宅,殖民地风格的二层建筑正在夕阳里闪着光,一排雪白的廊柱拱卫着主楼砖红色的墙与象牙色的门窗。虽然斯蒂夫从未真心喜欢过这里,从未真的将它当成一个家,依然无法否认它的美丽。


可是就算再美丽,也只是谎言的一部分而已。该舍弃的就让它随风吧。


 


***


 


我们这行大多数人都相信你不能出柜,因为你的事业一定会受到打击。前车之鉴,殷殷不远,有许多优秀的演员因为自己的性向问题再也无法接到有深度的角色,甚至无法接到会亲吻女性的角色,他们被逼无奈从大银幕回到小银幕,甚至完全找不到工作,事业被迫停滞不前,多少年的努力毁于一旦,这种现象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面对的大环境,为所有人设立了一个绝对标准:关于爱,关于生活,关于何为成功的标准。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长久以来,我也无时无刻不被这样的标准所影响。那些念头深植于我的脑海,告诉我该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甚至告诉我该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因为我表现出的样子,应该是别人期望我呈现的样子,而并非我自己的本来面目。


曾经,我尝试过在他人的期许与自己的本心中寻找一个平衡点,我贪婪地想要两者兼得,却又不想承担太过高昂的代价,只是一味欺骗自己“顺其自然吧,一切都会好的”……到后来,一切当然没有变好——不付出足够的努力,这世界原本就不会自动变好,最终我自酿苦果,我想我将为那件事悔恨终生。


 


***


 


“斯蒂夫,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发生了最坏的结果,到时怎么办?”坐在前座的斯科特·朗问道。


“也许……去南方买个农场?”斯蒂夫自嘲地笑笑,“或者回我长大的那个社区当义工……当年厄金斯导演要是没在露天剧院里遇见我,我现在肯定还过着平凡的生活,平凡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何况我现在至少有钱了。”


在车子缓缓开出前门,驶上山道的那一刻,掩映于树丛之中、被两人抛诸身后的豪宅已经委托给了洛杉矶当地的房地产中介公司打理。对斯蒂夫·罗格斯来说,这房子委实代表着这么多年以来那些快乐与寂寞的回忆——快乐永远太少而寂寞总是太多。


他想将往昔的快乐都带走,因为那是生命中唯一值得珍视之物;至于寂寞,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他迟早总会习惯的。


 


***


 


请不要误解,我并不是在号召什么,我绝对无意置喙他人的自由意志与人生选择,我坚信没人有权力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没人有权力决定别人应该怎么做。今天,在这里,我所说的所做的一切仅仅代表我自己,仅仅针对我自己的私人生活——无论你们怎么认为,我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我觉得我应该诚实的活着,如同我父母从小告诫我的那样,永远诚实地面对内心所想,从心所欲,同时也应该诚实地面对一切关注我,热爱我的影迷们。


你们有资格知道真相。


 


是的,我是一个同性恋,我喜欢男人,这就是真相。我为此说过谎,我真诚地道歉。今天我站出来告诉大家,我不愿继续生活在谎言之中了。我觉得唯有这样做才是正确的,虽然正确的代价从来高昂,但我必须付出这代价,为了继续向前走,为了能够无愧于心。


我将接受一切后果,只求无愧于心。


仅此而已。


 


——《人物》杂志八月刊·封面故事


《斯蒂夫·G·罗格斯的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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